硝烟中拍摄英雄的英雄（二）

    四、来自沙漠的奇遇友情和爱情，给他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一九八四年的夏天，他得知甘肃省青年摄影协会将举办摄影创作学习培训班，他就请示领导自费报名参加，如饥似渴的赶往了兰州，跟随学习班奔向了甘南草原和沙漠地带进行创作。盛夏，蒸笼似的腾格里沙漠，对于生长在陇东平原的他，面对一望无垠的金黄色沙子充满了好奇，但闷热干渴的空气又使他很不适应，几天的时间，他那白净的脸上开始变红脱皮，直至镀上了古铜色。他怀着对沙漠的宽阔美丽的享受，仔细的构思每一个镜头，用照相机赋予他新的艺术生命力，撷取大自然的美。他不喜欢与别人在同一地点、同一个角度拍摄同一个景物，总是另辟蹊径，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他以沙漠干渴、草原的人民为题，构思拍摄创作出了摄影作品《甜》、《草原之子》、《高原人》，在甘肃省举办的青年摄影艺术创作比赛中，技压群芳，分别获得了一、二等奖，《高原人》还在全国小窗口摄影比赛中获得纪念奖。他被甘肃省青年摄影协会吸收为会员，培训班的老师赞扬他会在“摄影艺术上会有造诣的”。巧的是，学习班中唯一一位与他齐名的女作者叫阎虹的姑娘，使他感到有些惊讶，他仔细的观看了阎虹姑娘的作品，心底里增添了几分敬慕之情。而同样，阎虹姑娘欣赏完他的作品，也被他认真钻研的精神，独特的摄影风格所吸引，慕名找上门来，两人交流了起来，并相互留下了联系的地址，交上了朋友。从此，共同的事业，共同的爱好，相投的个性，使他们两个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阎虹姑娘是兰州铁路机床厂摄影界的后起之秀，聪明好学，酷爱摄影艺术。在这次学习班和袁熙合作创作结束的时候，他向袁熙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对袁熙深情的说：“我们分别后，每人利用自己的一块摄影创作天地，你拍火热的军营，我拍佛腾的工厂，如有可能，咱们两个联合举办个摄影展，再写些体会性的文章出来……”，小阎的这一设想立即得到了袁熙的赞同。于是，他们两个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协约”在友谊中诞生了，此后，两人各守一方，为实现这个“协约”而勤奋着。

    部队进入临战后，服役期满的他，没有听取亲友的相劝提出复员回乡，而依然留队，准备奔赴战场。小阎知道后，对他捏着一把汗，知道对摄影和部队执着的袁熙不会动摇，就从兰州急呼呼感到了部队，看望和安慰袁熙，并对袁熙表达了她的衷情。那天，他带着小阎一边在部队周围的山沟、小河、竹林散步，一边望着深情的伙伴，心中充满了矛盾，如果接受了这颗滚烫的心，自己万一战场要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苦了人家吗，思考再三，还是委婉的说，等我凯旋回来再定这个事好吧。阎虹委屈的含泪点下一了头。由于部队临战训练和准备工作紧张，阎虹不能多留，走时我们几个同乡一起为她送行，袁熙陪她到了车站。

    一九八五年底，袁熙随着部队，踏上了南下的战列，奔向了硝烟弥漫的老山那拉战场。小阎的心也随袁熙从此飞向了战场，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信飞向了老山前线，不断的在鼓励和温暖着袁熙。为了使前线甘肃籍战士的英雄事迹及时得到报道宣扬，阎虹从袁熙的信中及寄回的照片中，及时撰写稿件和说明投稿，积极配合省上有关部门进行宣传报道，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袁熙在参加牺牲的那次战斗前，曾经给阎虹写信中说过，这次战斗，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们以前约定的那个影展就有感人的素材了，就一定能够取得圆满的成功。可是，他没有能活着回来，没有可能再去兑现他答应阎虹的约定，永远成为了他们的遗憾。

    五、战场是他摄影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他留下了真实。

    袁熙在他的日记中写到：“摄影记者的生命就是真实，所以我一想对自己说：到一线去，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去”、“我甘愿在艺术实践中永远自寻烦恼，自找苦吃”、“做为一名战地摄影员，就要敢于出生入死，到战斗最激烈、生活最艰苦的阵地和哨位去，摄取那最感人的最真实的镜头，这样才能真正拍出反映老山战士英雄形象的好照片来”、“不能用照相机拍下当代军人在战场上的喜、怒、哀、乐和牺牲精神，本人绝不下阵地”。

    他是这么写的，也是这么做的。在前沿的阵地和哨位上，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一次，听说积极要求参战的专业户、民兵连长李金省，主动要求到与敌人紧贴的某高地去坚守哨位，他觉得这是个好题材，便不顾危险背着照相机就出发了。此阵地与敌人最近，战斗频繁，时值雨季，一场大雨刚刚下过，通往前沿的羊肠山路，坡陡路滑，他不时的被摔倒，腿被锋利的石尖划破，流着鲜血，当他穿过敌人封锁的生死线，到达某阵地时，如同伪装了的泥人。他顾不了这些，到了阵地的指挥所顾不上休息，便直奔李金省所坚守的哨位。不久，一幅题为《致富不忘报国》的照片，荣获《陕西农民报》新闻摄影一等奖。

    又一次，他到距离敌人不到50米、地势最低的某高地去拍照，在穿越距敌70米、被战士称为“死亡地带”的开阔地时，敌人的阻击步枪追着他不停的射击，一发子弹穿透了他的摄影包，他差点受伤，但这一切未能阻止他前进的步伐。当他摄影完后返回的途中，又听到一位战士战斗中重伤不下火线，立即掉头，冲上了这个阵地，拍摄下了珍贵的镜头。

    他多次不听劝阻，到危险的“李海欣高地”去，拍摄了坚守在猫耳洞中战士苦中求乐、生动有趣的阵地生活照片。其中一幅题为《梳我男儿妆》登报后，使读者回味无穷，被军、师机关收入《猫耳洞艺术作品展览之中，并送到了首都北京向祖国人民汇报展出。

    一九八七年的一月，部队接受了出击拔点的作战任务后，他听说后三番五次的找领导，请求跟随突击队，拍摄战斗实况。他的要求被批准后，高兴的每天和突击队一起爬山、越野训练，利用战斗间隙给战友拍照。为了给制定作战提供可靠依据，他先后八次潜伏到前沿危险的阵地，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数十张清晰、详实的作战地域的地形照片，受到了师、团首长的赞扬。就在这次，他遭到了越军的炮击，炮弹爆炸的气浪将他推进了一个天然石洞，摔得他躺了大半天，等他回去已经过去了一天。战友们以为他被越南特工抓走了，他回去后大家流着泪责怪他为了拍照连命都不要了，他却感慨地说：“如果用我的生命能够换回来一张真实感人的新闻照片，那么我愿意奉献自己的生命！”。

    他在前线的两百多个日日夜夜，跑遍了前沿24个阵地的99个哨位，拍摄了上千幅珍贵的照片，在军内外报刊刊登200多幅，还为后方双拥共建单位装订赠送影集20多册。一九八六年的中秋节，是他最难忘的日子，根据他的表现，部队党委批准他为中共共产党正式党员。他牺牲后，部队给他追记了一等功。

    一个风华正茂的士兵倒下了，倒在了他应该倒的地方，他身上流出的鲜红血液，深深的渗入了他身下的那块土地，也许过几十年、上百年，那个地方会发生变化，出现奇迹，采出鲜红的鸡血石。

    附：袁熙生前的三篇日记

    时间：1985年11月22日

    地点：营地宿舍

        部队即将结束临战训练，开赴前线执行作战任务，做为军人意味着什么？而作为部队的一名摄影工作者，又将要做些什么呢？本人的最高理想，最大愿望就是多拍一些当代军人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和战场上的牺牲精神，把军人的战地生活奉献出来让更多的人，特别是让那些瞧不起“大兵”的“现代派”看看我们现代大兵的价值何在，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幸福安宁，“大兵们所付出的是什么？

    时间：1985年12月22日

    地点：老山前线

        这几天听别人讲了一线的情况，但是不论再艰苦，再危险，本人一定要到最前沿去，去拍出能反映我们战士在前沿是怎样艰苦生存的真实镜头，这是本人此行的目的，万一死了，也无所谓，人迟早都会死的，只是时间不同罢了。

    时间：1986年11月15日

    地点：老山前线

        前几天到阵地上去住了几天，浑身都是“老山”味儿，但拍了些照片还算满意。今天跟突击队到训练场转了一天，感慨颇多，也更加感到战地摄影的艰难。因战斗打响是拂晓，第一批上去天太黑，拍不成照片。如果情况允许的话，随时准备XXX高地拍下真实的战斗场景。说实话，这次来老山前线作战，自己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拍几张像样的照片。反正到时候有机会一定要上去拍几张，那怕……（照片均属袁熙遗作）

    永朋2008年6月整理写于兰州

———怀念我的同学和战友袁熙

　　写在前面的话：我的同乡同族同窗一等功臣袁熙（原名叫袁忠庆），在战斗中牺牲，已经离开我们二十二年了，每次回去老家路过他家的时候，眼前总是萦绕他的身影，心里总是涌出对他的思念，仿佛又回到了和他一起的日子里。但是，面对他年迈的父母亲，我实在是不愿去揭开他们伤心的那块盖子，因为我怕那悲伤的泪。我和他同是一个部队，同守一个战场，他牺牲的消息传回老家后，相邻们都认为是我牺牲了，他的父母亲也是不愿相信这是事实，直到袁熙的骨灰送回了老家，他们才……，当我看到他们的那种悲痛忧怨我的眼神，我真是无奈至极，是啊，我活着回来了，而与我同在一起的袁熙却没有回来，我在他们面前的存在是多么的扎眼啊……如果他能活着，可以说现在比我有作为、有前途。今天，在“八一”建军节到来之际，我把他的事迹写出来，以示人活着的意义，以表我对逝去战友的深切怀念。

   一、硝烟弥漫战场拍摄英雄，书写了生命中最辉煌的一页

　　公元一九八六七年元月七日凌晨，夜幕还没有卸去，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击，一场震撼老山那拉战场的奇袭敌寇的战斗打响了。在敌人眼皮底下潜伏了三天三夜、担负突袭任务的勇士们携带着手中的武器勇猛的冲上了敌阵，展开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但是，在他们中间却有一名特殊的勇士，他携带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架照相机，紧紧跟随着突击队员，不停的穿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抓拍勇士们英勇战斗的雄姿，他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染红的镜头书写了硝烟里的壮丽篇章。他，就是老山前线将士们熟悉的战地摄影员——袁熙。

　　七点一刻许，随着我军浓浓的炮声向敌阵地纵深延伸，早已潜伏在敌人鼻子底下的勇士们个个如猛虎出洞，向早已明确的敌目标扑去。突击队员严树军第一个扑向了敌人的屯兵洞，随着他那几次敏捷爆破动作，敌人的一个连指挥所和两个屯兵洞就随之开了花，指挥所和屯兵洞的敌人还不等反映过来，就死伤所剩无几，勉强活着的几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破了胆，龟缩在那里举起双手，缴械投降了。

　　紧紧跟随其后的摄影员袁熙、摄像员李斌，看到了这一切。这不就是他所要追寻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这是多么珍贵的题材啊，拍摄下它就是战士的骄傲，就是历史的写真，就是震撼和激动人心的一幕。他和李斌迅速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照相机、摄像机，在黑暗和硝烟中，连连按下了快门，勇士们战斗的身影摄入了镜头。突然，敌人的一发炮弹击中了身旁的李斌，他扑倒李斌身边，要给他包扎，只见李斌举起手中被炸坏的摄像机，微弱的说：“请－替－我－交－”话未说完，就光荣牺牲了。他看着牺牲的战友，愤怒了，他当即按下了快门。当他变换位置，准备拍摄其他几位勇士的身影时，与他们所在阵地相邻不远的敌人，开始组织了加强连规模的反扑，战斗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此时，战场上炮弹爆炸、子弹呼啸、硝烟弥漫、阵地震颤、烈火如霞。霎时使他耳聋目眩，手中的摄影机摇摇晃晃，无法拍摄，怎么办？时间和机会不容丝毫犹豫，于是他想出了绝招，用两手紧紧抓住照相机，眼睛始终紧贴取景器，跟着战友们边前进边拍摄，既解决了看路的问题，也解决了聚焦拍摄的问题，躲避炮弹和子弹只能凭着感觉碰运气了。就在他的马达卷片器只剩几张的时候，敌人的一发炮弹突然落在身边不远爆炸了，冲击波把他掀了起来，抛了出去，失去了知觉……

　　昏迷的他，很快就被战场混合“音响”喊醒了，他醒来摇了摇一下头，还好；动了动胳膊，也好；动了动腿，哦，好像指挥不灵。急切中右手正好碰到了心爱的照相机，心里不由的一惊，我照相怎么会躺在这儿呢？战友们这会在哪？于是他猛地的想站立起来，可是没有成功，几乎在同时他发现了离他不远的地方，躺着一具敌军尸体。他便拿起了身边的照相机，爬了过去，拍了下来。可是，密集而来的敌人炮弹，又有一发直冲着向他砸来，“轰”的一声，罪恶的炮弹炸断了他的双腿，撕裂了他的右胸，全身嵌满了弹片，他本能的拿着照相机，向前爬了几下，就再也没有起来……

　　战友们看他倒下了，过来抢救，只见他右手紧紧抓着被炸烂的照相机握柄，睁着一只眼睛，仿佛还要继续拍摄。可是他已永远的停止了呼吸，战友们用手合上了他那只睁着的眼睛。

　　袁熙，一九六三年出生于革命老区——庆阳，在人生的旅途上他仅仅只走过了二十三个春秋。但是，在他短暂的生命年华中，他却写下了辉煌的一页，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他生前曾担任兰州军区《育才报》聘为特约记者、甘肃省青年摄影协会会员、军魂战士新闻摄影学会常务理事、《军魂》摄影报记者等职。他入伍四年多来先后在《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等报刊发表摄影作品四百余幅，其中《甜》、《草原之子》分别荣获甘肃省摄影艺术创作一、二等奖，《攀》荣获全国青年长安金牌大赛优秀奖；新闻照片《致富不忘报国》荣获《陕西农民报》新闻摄影年赛一等奖，作品《向我开炮》荣获《通信战士》杂志“今日通信兵”摄影比赛二等奖。

    二、同乡同村同族同校同班，为了共同的理想从不同的起点我俩再次走到了一起

　　我与袁熙是同族一家，只是出了五辈，按照辈分我高他两辈，他应当叫我爷爷。我们同一个村子居住，相距不到千米。从小学到高中，我们俩同在家乡的小学和中学一起度过，因为在班上我俩年龄小、个头小，总是被排座位在前面，好长时期我俩还是同桌，他喜欢画画，经常在课堂偷着素描老师和同学，受到老师的批评。在那困难的年代，当时他的家境比我们家好，因为他的父亲在本县的一个乡镇医院工作，每月有点固定的收入。我家由于是地主成份的原因，遭受了分化、深挖、没收、批斗等等磨难后，没有了住处，生活十分的困难和压抑。他没有同学会故意去欺负他，而我总是免不了要受到一些同学的歧视欺负。但是他与我相处的比较好，没有对我进行过歧视和欺辱，在我的心底里他是我的一位要好的同学，这个印象直到今天我还保存。记得初中和高中毕业时，我分别给要好的同学都花了一角钱，买的送了革命画张（当时文革时期流行这个）作为纪念，他是我最先送给的。一九七八年高中毕业后，我们都同时参加了高考，我俩当时报考了文科，但是我俩都落榜了。我去报名参军，因家庭成份的原因，我被淘汰了，便回乡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他也去父亲那儿复习去了。一九七九年的夏天，我在高考的前三个月给生产队请假回到母校参加高考补习班，迎接高考。而袁熙在县城的哥哥处参加高考复习。当年我仅差16分又落榜了。而袁熙也落榜了。我只好又回到了生产队参加劳动，利用空闲时间坚持自己复习，到了一九八〇年的春天，我又向生产队请假参加了地区第一中学的高考补习班，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终于榜上有名，我填报了西安陆军学校志愿。八月底我就满怀豪情的踏入了解放军的正规院校，实现了我的梦想。然而努力奋斗的袁熙，再一次的落榜了。但他不愿放弃自己几年来的努力学习的底子，之后又参加了一九八一年的高考，可是，他七门科目只得了280分，距离录取线差了40多份，又落榜了。这下对他来说，面临着不仅仅是灰心丧气，若要仍去复读，学校不会再接受。若要放弃读书，他就只有回乡参加劳动。最后他只好无奈的回到了老家，帮助母亲赶起了家中的十几只绵羊。

    一个年轻力壮、高考几年的人，现在竟然手拿鞭儿放起羊来，他自己觉得有点好笑，思来想去这样下去不行，他被张海迪的事迹激励着，从此除了鞭儿外，他肩上多了一个包，手中多了一本书，开始了边放牧边学习，准备背水一战，继续迎接下年的高考。然而，命运对他如此的不公。一九八二年全国高考的时候，他突然病倒了，当他从昏迷中挣脱出来的时候，考试已经到了最后的两门。他真是欲哭无泪，父亲、母亲和亲戚朋友的耐心疏导，才使他摆脱了苦恼。一九八二年的十月，他报名参军，告别了难忘的学生时代，告别了难忘的牧羊生活，带着自己的美丽的幻想踏进了军营。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将他分配到了二炮连驭手班。一九八三年的六月他被调到团政治处当了摄影报道员，直到一九八七年元月七日牺牲。

    一九八三年七月，我从西安陆军学校毕业，竟然分配到了袁熙所在的连队去任排长，我一报到许多战士就给我介绍情况时说，有我一个同乡--袁熙，刚刚从咋连队调到政治处摄影去了。当时我不知道他改名叫袁熙，也就没有很介意。可是，过了几天，袁熙从政治处得知我分配到了连队，竟然带了几个同乡，到连队来找我。哦，一见面，我真愣住了，几个同乡中，其中两个就是我的同学，一个是他，一个是我在地区一中高考补习班时的同学，真不敢相信我们会在这儿相逢，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我在连队任炮排的一排长，由于我们这批学员是恢复高考后全军第一批从地方大学生招来的，经过三年的正规的培训学习，整体素质还是比较优秀的，一到部队就很受欢迎，在基层连队锻炼不久，部分就分别调到机关工作了，我也是断断续续地被借调，先后分别在团政治处保卫股、组织股、宣传股帮助过工作，还担任过团战士补习班文化教员等，这样经常与他在团部见面，有时候还在一起遛马路、钻山沟，诉说心中的知心话语。一九八四年的后季，我基本上脱离了连队，一直在团宣传股帮助工作。一九八五年的三月，正式调入了宣传股工作，这样就又与袁熙在一个股工作了。参战期间，我曾经负责过一段宣传股的工作，分配他的摄影报道工作任务，他很认真执着，做出了突出的成绩。一九八七年元月七日的战斗潜伏之前，他来向我告别，我还帮他在身上贴上了战斗编号，并叮咛他灵活机动，注意安全，可他一笑了之，急匆匆的走了。谁知这竟成了我和他最后的一面。

   三、他在马厩里偷着“不务正业”，竟然走进了摄影艺术的殿堂

　　满怀信心入伍的他，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后，他哪里知道，竟被意想不到的分配到二炮连去喂养军马，这可真是出了自家的羊群，又进了部队的马厩，与他的志愿和理想相差千里啊，在他的想象中他是来干一番事业的，不是技术兵就是干部苗子啊。他埋怨自己是“最不幸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惆怅。他的心事没有瞒过连首长的眼睛，连长和指导员对他耐心的开导说：“你别看喂养军马这工作不美气，但咱们连队出的人才都是喂过马的……”。以后几天，他反复思忖连队首长的话，琢磨其中的含义和分量，分析驭手班和战斗班的区别，在悟透其中的利弊后，他决心从喂马开始自学成才。

　　正在他苦于无门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有幸认识了团政治处的专职摄影干事。一天，他在连队附近的草地遛马，团政治处摄影干事来连队采访，看着人家背着大大小小的照相机，连队首长陪着到处拍照，既神气又美气。而自己围着军马溜达，满身的马味儿，他心里不是滋味，面带几分羞涩和入迷的神态观望着，手中一个劲的撕揪着手边的野草。

　　摄影干事看出了他的心事，主动问了几句，袁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位摄影干事很痛快的答应了教他学摄影，这下他可乐坏了，以后喂起马来也特别有精神。从此，他利用遛马等闲余时间开始钻研学习了。又一次他出去遛马，想到了摄影中的一个问题，就扔下正在吃草的马群，跑到几里地外的团部找摄影干事请教，入迷的学习使他竟然忘记了正遛的马群，无人看管的马群踩坏了群众的庄稼，群众找到了部队，给连队捅了大漏子，回去后指导员狠狠的对他进行了批评，限期他改正。可他还是在心底里“屡教不改”，仍然跑到团部偷偷的学习，不过庆幸的是马群再也没有给他捅漏子。

　　可是，对于初学摄影的他，在一次实践学习中却给他的“老师”摄影干事却捅了漏子。他帮人家冲胶卷，不懂不问就一把揭开了显影液的顶盖，结果使人家专程从延安拍回来的全国少年夏令营活动的四个胶卷全跑光了。急得的“老师”直跺脚，当时他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如何是好，“老师”看到他吓得成那样子，就原谅了他。从这次捅漏子的教训中，使他明白了要学习好摄影，还必须扎实细心和勤于实践。于是，他给父亲写信，给他买了架双镜头120型照相机，自己用津贴买来了胶卷。白天出去遛马，身上背着书籍和照相机，以马和大山等为素材，练习拍照。马厩和床铺成了他的“摄影室”，牙缸、饭碗、筷子成了暗室的工具，马成了他拍照的“模特”。

　　一九八三年六月的一天，他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把它自己拍摄制作的照片投给了《人民军队报》，想不到很快就被刊登了，一下成了连队的“明星”。团里政治处也正缺摄影报道员，八月份，他就被调往政治处当了摄影报道员。在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就在全国各大报刊上发表了200多幅摄影作品，一九八四年底荣立了三等功。一九八五年春《人民军队报》和军、师评为优秀通讯员，兰州军区《育才报》并以《摄影艺术上的新兵》为题报道了他的事迹，《育才报》聘他为特邀记者。每当他回忆起这段历程，他很感激给他学习机会的连队首长，感激给他传艺的“老师”，感激为他当“模特”的马群。（未完待续）

　　　　　　　　　　　　　 　　　硝烟中的班长(二）

　　　　　　　　　　　　　　　　　　　　　　 　　　　　　　　　　  　　三

　　八月十三日的夜晚，阴霾充满的夜空，黑的像锅底。白天经过烈炎炙烤的阵地，还迎面扑来阵阵的热浪。坚守在仅仅距敌人几十米的255阵地上的士兵们，光着身子，流着汗水，望着格外寂静的战场，似乎感觉到将要发生一些什么，担负警戒任务的战士，密切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生怕漏过一点的蛛丝马迹。连指挥所也来电话通知提醒，进入雨季，要提高警惕，防止敌人进行偷袭活动。坚守在该阵地一号哨位猫耳洞的宋班长和他的几位战友，凭知觉估计敌人晚上会来靠前突出的一号哨位偷袭。一边与战友们抹着额头的汗水警戒着，一边在做着战斗准备。他与战友们一起，分别在敌人必经的几个地方设置了定向雷和地雷，然后将手榴弹分放在每人哨位顺手处，给几支冲锋枪弹匣压好了子弹，便伏在石缝里注视着阵地前的一切。

　　凌晨两点许，几分倦意的他们，突然听到阵地前方的不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石块的滚动声，立即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努力的睁大着眼睛注视着石块滚动的地方。

　　“班长，前面好像有几个人影闪动了一下，可又看不见了”，在一旁的哨兵悄声报告说。他悄声对战友说：“别紧张，仔细观察”。其实他也看到了，只是没有吱声，想把敌人放近了再打不迟。

　　狡猾的敌人，其实刚才是用石块做诱饵，试探我们哨位的情况，发现我方没有反映，便开始了大胆的偷袭行动。几声类似蟋蟀的奇怪声音过后，五条黑影开始悄悄地向一号哨位摸来，逐渐显露在高度警戒着的宋班长和他的几位战友们眼前。

　　宋班长低声对几位战友说：“沉住气，放近打，听我的命令”。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没有等宋班长发出“打”的命令，“轰”的一声巨响，一名敌人踩上或撞上了定向雷，发出了惨叫。这时宋班长果断地发出了“打”的命令，哒哒哒、轰轰轰，手榴弹和冲锋枪的火舌一起飞向了黑影，几声惨叫和石块的滚动声后，阵地前又恢复了寂静。宋班长和他的战友相互询问了弹药消耗情况后，又密切注视着前方一切。次日清晨，阵地前方发现躺着五具敌尸。

　　“指挥打得好”，团、营、连指挥所传来了首长的表扬。

　　为此，团党委给他报请了二等功，并提升他为该连的三排长。

                        　　 　　　　　　 四

　　在一个雨雾蒙蒙的日子，坚守在五号高地的排长宋玉孝，随着一阵滴铃铃的电话铃声，传来了指导员悲伤的哭声，告诉他父亲去世悲痛的消息。电话中传来了他父亲留给他的遗言：“玉孝，你在前线精忠报国，请不要忧恋我，只要你能杀敌立功，我在九泉之下，也甘心瞑目”。

　　听完了电话的宋排长，在战场上面临死亡威胁从不掉泪的他，此时已成了泪人。他能说些什么呢，母亲患精神病二十五年多，生活不能自理，为了看病，欠了700多元的外债，家里除了三间茅草房之外，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这个家全靠父亲在维持着，现在他撒手一走，家中的困难如何解决呢？

　　此时，五号阵地被悲痛和沉默的气氛所拥挤。那静静的战场、那洞外唰唰作响的中雨、那低垂的云杉、那沉默的群山、那山中的雨雾、那哗哗奔流的盘龙江，也似乎为之动容，构成了一曲低沉的哀乐。在一位班长的提议下，战友们自觉地站立，低首垂默，在猫耳洞里为宋排长去世的父亲举行了特殊的追悼会，在简单诚恳的悼词中，在悲痛的哭泣声中，战士们感受到了一位普通农民父亲的深明大义。个个举起了拳头，集体向遥远的可敬的老人表示了决心，行了三鞠躬。

　　随后，战友们纷纷从自己积攒的、微薄的津贴费中，拿出了一元、两元、三元……，交给了连队首长，连队党支部也向宋排长家里寄去了60元，以示慰问和悼念。

　　宋排长父亲的去世不久，面对困难的家境，相处了四年的未婚妻，突然一封绝情的信与他分手了。在猫耳洞接到她这封最后的来信后，他望着充满硝烟的战场，想到自己的职责和牺牲的战友，他没有怨恨他，他想：自己当兵打仗，不就是为了后方的亲人们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吗，当然也包括她了。这样一想，他心境好多了，自己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而那样的轻松，这下就可以安心的坚守好阵地了。于是，他向连队写了申请，要求到最危险、最艰苦，距敌人只有七米的211哨位去战斗。他在给妈妈的信中说：“父亲去世了，未婚妻又吹灯了，我心里很悲痛。此时，儿我不能在你面前尽孝，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吧，妈妈！我一定要杀敌立功，来实现父亲的遗愿”。

　　这个真实的故事写完了，在敬佩之余，心里不免有点遗憾，朋友们你读了感受如何呢？这就是我的——战友们。

   　　　　　 永朋1986年6月整理写于208高地（照片均属战场真实照片）

　　在零零星星的枪炮声中，挂在西山顶边的残阳，极不情愿的收起了它那最后一抹的余晖，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然而那躲藏在山林中的暮霭，悄然的溜了出来，争相蔓延着、交割着，一步一步地在覆盖着充满了硝烟味的战场，使紧张的战场变的更加诡秘。

　　　　　　　　　　　一

　　经过一夜激战的五号高地，由于炮火的耕犁，大石块变成了小石块，小石块变成了石渣，光秃的树桩依然在冒着青烟，阵地前面不远处可见的几具敌尸，胡乱的躺着，一具迎面躺着、身体瘦小、被炮弹炸断了腿的敌人，那种痛苦的表情，被坚守在石头缝猫耳洞的战士们的眼睛看了无数次了。碍于白天战场的暴露，敌人没有敢来收尸，只能等夜晚的来临了。

　　突然，哨位的对讲机传来熟悉焦急的声音：“05、05、3号高地2号线中断联络、立即抢修，炮兵亟待指示目标”，还没等排长说完，其他战友反映过来，脸上糊满血迹和泥土的五连七班长、党员宋玉孝，就顺手拿起了被覆线拐子迅速冲出了哨位，消逝在雾色茫茫的夜里。几位反映过来的战友，急切地张开口准备喊他，却因为不能暴露阵地，而又无奈的合了起来，焦急的在相互对视着，等待着。这是宋班长第六次冒着敌人枪炮危险抢修线路了。

　　就在宋班长冲出不到二十米，四周敌人的阵地上，从不同的方向，用不同的武器，开始了有目的和盲目的封锁射击和乱炸。几发空爆弹在他不远处爆炸，震的他头皮发麻，他没有顾那么多，依然猫着腰前进着。忽然，他眼前黑乎乎的被敌人占据的山梁上，闪现了几朵红色的火花，接着“哒哒哒”和“呜－－”的声音在山谷中响了起来，他清楚的知道，闪现的这是敌人的机枪射击的膛火，他就势一滚，不料滚下了身边的山沟，这中间敌人的子弹呼啸声伴随着他，子弹在追随着他，身边的土石被打得砰砰直叫。

　　滚到了沟底，到达了敌人射击的死角，他放松了一下提到嗓子眼的心，无力的躺在地上稍稍喘了口气，庆幸躲过了危险劫难，这才感觉到十分的疲惫，才感觉到了四肢麻木指挥不灵了。脸上像似火烧火燎的难受，眼睛直冒金星和泪花，头皮麻木的手摸着没有感觉。他望着浓雾遮盖而无光的天空，看着四周充满杀机的敌人阵地，以及那不断传来的枪炮声，他心中忽然感到有点紧张，万一被敌人特工碰着，被俘了那意味着什么，我是班长、是党员，没有完成任务，我怎么向组织、领导、战友和家乡的亲人怎么交代啊！想到这，他的心又惊了一下，猛地想站立起来，可是几次他都没有办到……依旧半躺在碎石上，因为他也许忘记了，三天了他和战友们只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喝了几口雨水。

　　哒哒哒……，眼前对面山上的敌人机枪又响了起来，火光一闪一闪的，他抿着嘴看在了眼里，把位置记在了心里，直想着尽快把被炸断的线路修好，让前沿指示炮兵摧毁敌人的这几个火力点，岂能让他们再逞能！于是他不由地再次想挣扎站立起来，可是还是腿不由己，没有能随了他的指挥。时间就是胜利，时间就是主动。他开始在锋利的碎石上爬行了，身下的碎石不时的传来咯吱声，同时也伴随着一阵阵的刺痛。最使他痛苦的是，正当他爬过一个大石块，加快速度的时候，突然一块锋利的石头穿透单薄的作战裤，划烂了他的左大腿，热乎乎的血液顺着他的腿，不断的向外涌流着，他有些懊恼，也有些着急。他缓了口气，只好艰难的用上身和两臂，支撑和拖着全身向前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向前爬行了30多米，前行的手，也无意在山坡上碰到了通往阵地上的那股通信线路，他心中又惊又喜，全身似乎立即来了精神，坐了起来开始用双手触摸线路，找寻被炸断的线头。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随着一声呼啸，敌人的一发炮弹飞了过来，落在了距他十多米的地方爆炸，他虽然快速的趴下了，但他被震昏了，他仿佛回到了温馨的营房，熟睡了。

   哒哒哒、轰轰轰，四周响起了激烈的枪炮声，前方的战斗开始了。昏睡中的他，被这激烈的声音震醒了，他看看黑乎乎的四周，摇了摇头自己的头，发现头还在自己的身上，接着动手摸了摸身上，两手动作自如，他庆幸自己还活着。他继续坐了起来，找寻被炸断的线头……啊！是这股，他在移动了6、7米的地方，终于找见了被炸断的线头，可是短了1米左右，怎么也拉不到一块对接上。自己急着只带了被覆线，却没有带接线的工具，怎么办？他突然想起了平时训练中用身体应急的措施，于是他用牙齿分别剥开了被炸断电线两头的外皮，把漏出的铁芯，线的两头分别缠在自己左右手的手指上，接通了线路，微弱的身体在电流的刺激下，又倒了下去。

   “线路通了、线路通了”，各级指挥所一阵兴奋，随之指挥所的命令迅速传到了炮兵阵地、传到了一线的阵地。

   红灯笼似地火箭弹，呼啸着从我方的阵地飞向了敌阵，映红了天空，震撼着敌人，敌人的机枪火力点变成了哑巴。

    当战友们打退敌人，找寻到了他之后，才用被覆线将他换回了猫耳洞。

                         　　　　　 二

    又是一个战斗的夜晚，夜幕下，枪炮声响成一片，敌我在前沿七号阵地的一场争夺战斗又激烈的开始了，偷袭的敌人和战士们激烈的拼杀着。

    突然，报话机里传来了前沿弹药紧张的求援声，被躺在猫耳洞里休息的他听到了。因前天晚上他刚刚抢修线路负伤，加之疲劳过度，身体极度虚弱，连队首长强行让他休息，并把他转为预备队员。当他听到前沿急需弹药的消息后，爬了起来，坚决要求与战友们一同运送弹药。

    指导员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命令说：“你给我好好躺下，你是党员班长，后面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现在对你来说躺下休息就是最大的任务”。

    可倔强的他，憋足了劲，三下五除二的已将一箱五十多斤重的弹药箱背在身上让指导员看，不等指导员伸手，他已箭步跃出了猫耳洞，跟着战友们出发了。

    可是，出了猫耳洞没有跑多久，他就出现了头重脚轻的感觉，身子被弹药压的直向下沉，走起来忽东忽西的，但是他为了尽量不被战友们发现，他咬牙使劲的跟着，心里想着只要能把弹药送上阵地，打退敌人，那怕躺倒在那儿缓缓劲也行。四周的炮弹爆炸声、子弹啸叫声，对他来说已无暇顾及了，好像是节日里的爆竹声那样的无所谓。

    “生死线到了，拉大距离，快跑”，前面的战友传来了口令。周围的枪炮声明显的增强了。哦，这条通往前沿唯一的狭窄小路，被敌人用各种火器定时不定时的封锁着，不知有多少的战友就在这条小路上被敌人的火器杀伤。危险性他是清楚的，而且他也曾冒死过了多次，每次都被敌人的火器逼得紧张不说，都或大或小的留点伤疤。

    前面的战友突然加快了速度，在他的眼前消失在了充满硝烟的黑夜里。他也憋足了劲，加快了自己很不稳当的步子，跑了起来，钻进了夜幕笼罩下的这段可怕的路。

    “咣”，一发炮弹落在他身旁不远处的石头上，清脆响亮的爆炸了，一片弹片飞来钻进了他的大腿，他猛然感到左腿疼痛了一下，在剧痛过后出现了一股热流，随后就失去了行走的力量，身子飘了起来，歪倒了下去，弹药箱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差点绊倒了后面的战友。

    后面的战友见他趴倒在路上，询问他是否负伤，他回答说没有，是绊倒了。他告诫和催促战友们赶快前进，减少伤亡，支援前沿阵地，他随后就跟上来了。

    战友们走后，他趴在这条血染的路上，临听着周围炮弹的爆炸声、子弹从头顶穿过的啸叫声，前沿阵地的激烈的枪炮声，他想了许多许多……他首先想起了前不久给前沿送弹药就在这儿受伤，拖着肠子把弹药送到阵地牺牲了的两名战友，他们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信念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啊！接着他又想到了这次运送弹药，是自己硬违抗指导员的命令而争取的，不但没有完成任务，反倒受伤了，万一牺牲了落个不光彩的名声。最后他又想到了即使牺牲，爬也爬到前沿，将弹药送上阵地，向牺牲了的两名战友学习。

    想到这，他长长的吸了口气，挣扎着掂了掂身上的弹药箱，负重向前爬去。这是一种什么滋味啊，上身被沉重的弹药箱压着，胸脯被迫紧贴着满是锋利石块的地面，每向前挪动一下，都要使出与做俯卧撑差不多的力量，就这样，他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爬完了这段危险的路，一路上庆幸没有被炮弹和子弹再次“吻过”，将弹药送到了就近的连指挥所，交给了连长，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战斗已经取得胜利，腿上的伤口也被包扎，战友们围着他说：“班长，敌人被打退了，谢谢你们了”，他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未完待续）

　　　　　　　　　　　　　永朋1986年写于老山前线

――老山前线某部排长高存绪与青年女教师李翠萍动人故事

　　在战斗频繁的老山前线，在阴暗潮湿的猫耳洞里，每每当高排长收到来自陕西麟游县乡村中学一位青年女教师的来信时，战士们总是和排长一起，心中充满了激动和感动，赞美她那美丽无比的心灵，赞美她理解战火中的战士，赞美她把真挚的爱献给了猫耳洞的战士。

　　20岁的李翠萍，家住陕西麟游县澄铭窑乡的她，在乡中学当教师，长得秀气苗条，如花似玉。她与存绪至小在一起上学读书，性情投合，两小无猜，高中毕业后，她考上了教师，高存绪相应祖国的召唤，报名应征入伍了。高存绪戴上大红花、穿上新军装离开家乡的那天，李翠萍深情地送他到了车站，把埋藏在心底里的秘密含蓄露给了他：“当了可爱的人，可别……可别……把我忘了，我在家等你好吗……”。这时的高存绪像捡了块元宝似的兴奋。

　　火热的军营生活，无疑给高存绪的人生带来了新的起点，甜蜜的爱情同时也给他以温暖的力量。高存绪在工作和训练中感到有使不完的劲，他经常忙里偷闲，学习钻研军事技术、战术，短短的几个月训练，他的军事技术跃入全连先进，受到了营连的四次嘉奖，不久还当上了副班长、班长。然而，处在大山中的军营，生活是艰苦的，单调的。与山外的闹市相比，太大的反差，太多的诱惑，加之工作中有时遇到一些困难，使他有时候也免不了产生一些想法和苦恼。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能接到翠萍那热情洋溢的来信，以及那温馨的话语：“存绪，训练艰苦是吗，你要坚强一些，挺起腰杆子，你要知道，没有过硬的军事技术，怎么能担负起保卫祖国的重任呢？”她理解他、鼓励他。

　　存绪家在农村，虽然与翠萍青梅竹马，两人鸿雁传书，但还没有告诉翠萍在县城的父母。他知道，翠萍家在城镇，又是教师，自己家在农村，是个服役的士兵，论家庭、地位、工作都与翠萍不能相比，总是担心他和翠萍私定终身，有朝一日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在给翠萍的回信中时而违心地试探说“我是一个兵，不能自私的连累你”等等。尤其是当部队宣布进入等级战备后，存绪信中更是矛盾重重，他就要去上战场打仗了，和翠萍的事情也该了解了，省的人家都不得安宁。但存绪的担心还是被翠萍看出来了，并被深深的理解了。当她得知存绪即将出征南疆参战，她硬着头皮向父母说明了情况，父母亲看到女儿决心已定，也就在忧虑中勉强答应了。在得到父母亲的同意后，在存绪出征的前夕，翠萍依然来到了部队，与存绪定下了终身，两颗心终于走到一起，给存绪吃了定心丸，在存绪的部队和战友中留下了感动和佳话。

　　血与火的战场，既是真诚爱情的试金石，同时也是提炼壮丽爱情的熔火炉。翠萍和存绪的爱情，这时也正在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翠萍的父母原想给她找个城里有工作的家庭，可她却偏偏找了个农村入伍奔赴战场上的士兵。一些邻居和同学们都惋惜的说：“你到底图个啥，万一他在战场上有个闪失，伤了或者牺牲了，看你咋办啊”，劝他趁早打算。更有一些曾经追求过她的青年，讥讽的说：“找个可爱的人固然可爱，就是以后要守空房”。家庭父母的担忧、社会世俗的偏见、人们的议论纷纷，一时间全都向她扑了过来，压的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是进是退，翠萍内心也曾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是啊，那个怀春的女子不想找个好的归宿，不想享受甜蜜的爱情。那天，她在给同学们上语文课时，讲到了巍巍写的《谁是最可爱的人》，使他忽然开朗多了，她感到可爱的战士，在祖国需要的时候都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而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我们去爱吗，还不值得把爱献给他们吗，我是教师，是教书育人的，首先要去热爱我们的战士，把纯真的爱情献给他们不会有错，是值得的。第二天，她奋笔给存绪写了一封长信，坚决表示了不向世俗低头，把自己的爱献给他。

　　战斗在猫耳洞的高存绪，读着后方翠萍的来信，既感动又犹豫，感动的是翠萍的那种高尚情操，犹豫的是他在艰苦危险的战场，随时都有牺牲和伤残的可能，如果自己倒下或伤残了，就会苦了好姑娘翠萍，影响了她今后的幸福。他读完信后，静静地思考了许久。战友们问他翠萍的信中说了些什么甜蜜的话，存绪不知如何回答，随后便背着战友们违心地给翠萍回写了一封长信，提出分手，让翠萍另做打算。可是，写分手信的这一切还是没有躲过猫耳洞的战友眼睛。消息一不小心就被到猫耳洞了解战情的政治处袁干事听到了，袁干事很是感动，就详细地向他了解了翠萍的情况，看了几封翠萍热情洋溢的来信，心中就想好了工作的步骤。袁干事返回指挥所后，立即代表部队政治机关，给翠萍的父母和翠萍写了信，介绍了前线的情况，介绍了存绪的表现，给翠萍的父母送去了感谢和慰问，给翠萍送去了支持和鼓励，及时的化解和解除了翠萍和存绪之间的担心和顾虑，使翠萍和存绪的爱情更加炙热。

　　存绪所在的排，坚守在老山战场那拉方向上前沿的一个被战火硝烟烧焦阵的地上。这个阵地每天要承受敌人上百发炮弹的轰炸、数次的反扑和偷袭，战斗频繁。存绪和战友们每天坚守在狭窄、阴暗、潮湿、困难的猫耳洞里，随时都有受伤牺牲的危险。翠萍从存绪的来信中知道这些情况以后，深深的被存绪和战士们的牺牲精神所感动，心中涌出股股热流。为了支持存绪和战士们坚守好阵地，她拿出了自己的工资，为存绪和战士们购买了四套《三国演义》、20本《青年知识手册》、《孙子兵法》、《英雄画册》以及小说杂志，并与母亲起早贪黑，精心制作了27双鞋垫，连同自己的一封公开信一起寄往前沿猫耳洞。

　　经过千山万水传递，翠萍寄往前沿猫耳洞的礼物，终于被军工战士们送到了存绪和战友们的手中。收到礼物的存绪首先急切的打开了包裹中的一封信，急不可待的看了起来，翠萍那熟悉的字体就像美丽清香的花朵，一下扑向了他的眼睛。尤其是看到翠萍信中“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你们为祖国坚守住了每一寸土地，狠狠打击了敌人，为党和人民立下了汗马功劳，你们苦了我一人，幸福十亿人，虽苦尤乐，祖国人民理解你们，我们后方青年理解你们，我愿把自己的爱全部倾注在南疆的钢铁长城上。寄来的书刊代表我的心，愿你和战友们树立坚定的信念；寄来的鞋垫，代表我的意，愿你和战友们垫上它为祖国站好岗、打好仗”。存绪和战友们读了翠萍的信，看着翠萍寄来的“礼物”，都抿着嘴，留下了感动和激动的泪水。

　　翠萍为了解除存绪的后顾之忧，使存绪安心战斗，她主动牺牲星期天、节假日，奔赴乡下去照料存绪的父母，料理起家务，宽慰存绪的父母，存绪的父母亲被感动的直流热泪。

　　战火中的爱情既是崇高的，力量也是巨大的。高存绪在翠萍的支持下，战斗中，存绪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带领战友们在阵地上坚守了一百多天，打退了敌人数十次的反扑和偷袭，指挥果断、机智灵活、英勇顽强，歼敌23名，伤敌32名，在火线被破格提升为排长。喜讯传到家乡，翠萍的父母亲既高兴又内疚的说：“还是咱翠萍的眼光远，看得准”。翠萍听到后，想吃了蜜一样的甜。

　　　　　　　永朋1986年写于老山前线208阵地

 

　　　　　　　　　　　　　　　　　　　　　　　　　　我和我的同学，上面是我

　　　偷柴禾，对于现在的人们咋听起来都很不理解，那东西到处都是，还用去偷吗？但是，在那困难的年代，什么都是紧缺的，柴禾也在之列。
　　　那是发生在1976年我初中毕业前的事情。记得是在冬天下过大雪的一个夜晚，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白雪，抹过了脚腕。那晚学校9点30分散了晚自习，部分同学因家远，或者在学校的破箍窑（用土坯垒砌起来的窑洞）住校，或者就近在学校周围的农户家里几个合租一个窑洞住学，我家的邻居的一只窑洞就正好被与我同班要好的三名同学合租了。散了自习，我们正好同路，有说有笑的回往住处，就在分手的时候，我被他们三个开玩笑，硬拉着我进了他们租住我家邻居的大门，让我也住一次校。我执拗不过，就跟着进去，到了他们住的窑洞。 
    一进窑洞，一股寒气袭了过来，似乎比教室还要冷些，我的手顺便插进了土炕上他们的被窝，这一插，使我心里犯开了愁，因我每天晚上自习回去，母亲用我平时在路边扫的树叶、草叶以及其它诸如玉米根、谷子根等什么的，早把土炕烧热了，在学校冻冰的脚腿全靠热炕去暖热，就这我每年的手、脚都要被冻伤溃烂结痂。我提出要回去睡觉，他们几个很不好意思。劝我说：现在都半夜了，你回去家里的人都睡了，还要叫门，多不好。我听他们说的也在理，就答应不走了。但是，我催促说，赶紧烧炕。他们几个你看我，我看你，都不作声，其中一个同学回答说，我们几个从家里捎来的柴禾烧完了，天下雪我们又都回不去，吃的馍馍也快完了，正在犯愁哩。我接着提出说用主人家的柴禾烧炕，他们几个又愣在那儿不作声，半天一位同学才说，主人家可小气了，生怕我们用了他家的柴禾，看的可紧了，加之天下了雪，我们偷用了他家或者其他人家的柴禾，明天一早痕迹就看的清清楚楚，非挨骂不可。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又提出到我家取柴禾，可是有段距离不方便，且柴禾太碎没有筐子装，最后又被否定了。我们几个一时没了主意，都立在寒气逼人的地上，身上冷的只打寒颤。忽然，一位同学想起了来去学校时经常路过的生产队饲养处，说是那儿有玉米秆、谷草秆、麦草等，每人偷上一捆就够烧这几天了。嘿，他这么一说，真是提醒了我们，我们几人几乎同时说“好”，因为偷生产队的柴禾，只要不被当场捉住，就没有什么后遗症。
　　　确定了目标，拿定了主意，就开始付诸了行动。我们几人悄悄地走出了窑洞，蹑手蹑脚开了大门，因害怕门响，被主人家知道我们出来进去在干什么，所以没有关闭大门。出了大门，几个人迎着冷风，一路小跑，不几分钟，就摸到了生产队的饲养处的谷草垛前，我们定下身子，观察了一阵，只发现牲口圈的房子灯亮着，只有牲口脖子上的铃铛在“当啷、当啷”作响，而没有人的响动。于是，我们几人心中欣喜，开始下手了。
　　　唉，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也犯咽啊！就在我们每人抱起了一捆谷草秆准备回撤时，也许是因我们在从被厚厚积雪覆盖着的垛中，撕拉谷草秆时发出了“刺啦啦”声响的缘故，房间里突然走出了一位饲养员，而且大声的咳嗽着，朝着我们方向走了过来。我们一看，不好！以为是被发现了，几个人同时嗖地扔掉了手中的谷草秆，放开奔子，散开队形，朝着偏离住处的沟边方向跑去，深过脚腕的冷雪，不时的钻进了鞋里，有时脚下因积雪下的土块支垫，紧张的差点摔倒。
　　　跑啊，跑啊，几个人谁都不愿落后，害怕被逮住，被送到学校里点名受批。
　　　跑啊，跑啊，谁也不敢回头，害怕放慢了脚步，看到那可怕的抓贼的人。
　　　跑啊，跑啊，两千多米的距离，迅速在脚下飞过，一直跑到了沟边尽头的古墓处，在无路可去的情况下，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了下来，回过头看是否有人追赶上来。
　　　呵呵，白茫茫的大地上，除了我们几人和跑过留下的几窜明显的脚印外，一个人影都不见。这下可松了口气，站着拍打着憋闷的胸口，摸着额头的汗水，长吁短喘着，平静了一会后，就沿着沟边，躲过生产队的饲养处，向住处回返。
　　　一路上，我们几人不断小声地议论着，说着调皮话。一位同学说：今晚的跑操强度太大了，等于是参加了三千米的田径赛跑。另一位则说：这下身上暖和了吧，再不用烧炕了。我联想到了古墓，补充说今晚有失有得，虽然偷谷草秆未成，但我们雪夜长跑既锻炼了身体，又踏访了古墓啊，平时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和时间来哩！哈哈哈，嘿嘿嘿……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回到了住处的大门口，几人依次顺着开着的大门缝，悄悄地侧着身体钻进了门里，惦着脚尖进了窑洞，点着了煤油灯，脱掉了被雪浸湿鞋袜，急忙乘着身上的热乎劲，上炕脱衣钻入了被窝，我钻入了大个子同学的被窝，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我们几个人都说全身有点酸痛，尤其是大腿，走起路来很不自在。相互间只要看着对方，便发出只有自己知道原因的傻笑，惹得一旁的同学也跟着我们嘿嘿的傻笑。
　　　现在每每想起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我自己都在偷偷的嘿嘿发笑。我之所以能把它写出来，是因为我把它看作人生的一朵调皮的浪花，因它打湿了我的鞋子。嘿嘿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从事的事业，并围绕实现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的事业一直在努力，尽管在达到的途径上各有不同，但在人生成长的旅途上都留下了自己的不同的轨道和痕迹，经历了一个由青春的骚动狂热——成熟和谨慎——清醒和平静的心路的回归过程。

    作为出生在一个多难的农民家庭的我，在沐浴十三届三中全会春风的日子里，考大学、报考军校、毕业到部队当干部，从农村到部队，我用6年的时间完成了生活方式上的改变，终于实现了走“潘冬子”成长的道路，穿上了“四个兜”的军服，像模像样地站在了战士们的面前，开始指挥战士们了，那种得意和自豪像蜜一样的甜。随后在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后，用21年的年华体验了处在城市的人武系统部队工作之后，转业到了省城工作。

    渐渐的，经过这么多年后，我趋于一种平静，一种经历狂风暴雨后美丽彩虹下的一种平静。尽管时时隐藏着内心深处的浮躁与不安，尽管在获得过分平静的时候怀疑自己年轻时的斗志是否还在，我依旧很满足地生活在自己苦心营造的这方天地里。

    我曾经像无数个由农村走向城市的人一样，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打磨后，终于割舍了曾有的许许多多的农民孩子所具有的特性，人模人样地把自己装扮像个城里人，学会了西装革履，学会了握手拥抱，学会了打牌品茶，学会了或虚或实地应酬各种场面和各色人等。不经意间，我发觉自己也已市侩并感到市侩并不难，只要把心底隐藏一半，只要在身旁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分清层次、把握尺度、再给予冷热不等的礼仪，什么行走江湖、出入上流，一切皆足矣。

    曾经寂寞过、忏悔过，甚至痛心疾首过，为我曾有的农民儿子的愚钝和淳朴。学会了城市的时髦却失去了原有的朴实、诚挚，学会了打领结、喝咖啡也就学会了无意的虚伪和有意的忘却，以至于学会了假惺惺的正襟危坐、道貌岸然的唯唯诺诺……

    彷徨、忧郁，在清冷的机关大楼里我曾无数次地感到寂寞。那种在部队摸爬滚打和硝烟弥漫战场穿行的切肤之痛令我刻骨铭心。面对城市的车水马龙的繁华和霓虹灯下纸醉金迷的缥缈，面对地方一些人那种虚伪和贪婪，我无所适从，那种时刻，我依然感到自己对身边的城市陌生的如同路人。

    那天，在细雨中穿越省会城市的街道，冰冷而无情的雨水顺着我的面颊流下，滚烫的感觉随之而来。那一刻，我为自己失去的那些开始悲哀，蓦然发现自己得到的无非是生活中的一种浮华而已，生命中最真实的部分已经渐渐离我而去。袅袅炊烟中，父母在田间劳作的身影唤醒了我的善良。远山上的陵园，烈士们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闪现，再次让我清醒。无论面对生活的任何诱惑，哪怕有一千种改变你的理由，但有一个信念绝不能放弃，那就是生活的真实目的。

    终于能坦然地面对生活了。我首先学会了面对自己，懂得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自己不倒下，别人是永远打不到你的，自己最大的对手是自己。同时，也懂得了每个人的生活，都承载着一种可以改变自我、完善自我的责任，一种可以坚守自我、保持自我的承诺。父母不是用自己的一生，承诺养育了子女吗，烈士们不是用自己的鲜血，承诺报效了国家吗。于是，便开始重新梳理自己，让一个真实、真诚、淳朴、憨厚原装的我，每天都能走在阳光下，沐浴在阳光里。

       　　　　永朋2008年5月写于兰州

---为爱国拥军的艺术家伍殿铭教授而作

　　很荣幸，在博友伍蛟的帮助下，我没有想到，会在偶然之中竟然能找到了那位著名艺术家伍殿铭先生。1986年，正是我们战斗在老山前线的时候，在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战士们不怕艰难困苦，不怕流血牺牲，涌现出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英雄的壮举，感动了祖国大后方的各界人民和爱国志士，一个 “战士心中有祖国、人民心中有战士”双向互动的口号响彻祖国大地。著名的书画艺术家伍殿铭先生，他以自己娴熟的笔墨，用自己的心声为部队和将士们题词作画，表达自己的拥军之情，爱兵之情，理解之情，敬佩之情，极大地鼓舞了前沿的将士们。他精心为坚守前沿阵地的某部创作了一幅草书刚劲流畅,气势磅礴“虎镇边陲”书法条幅，为老山前线某部七连十名战斗英雄设计制作了十枚,闪耀金光、神态逼真、栩栩如生、威武雄猛的虎年英雄纪念牌，受到了前线将士们的高度赞扬，部队和官兵们纷纷从前线回信表示感谢。1987年全军在中国革命博物馆举办的《祖国在我心中》的大型爱国主义教育展览中，他的拥军事迹专题作了展出，在全国和部队中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解放军画报》《中国民兵》《解放军生活》《八小时之外》《辽宁日报》《图像时报》等报刊杂志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等一些新闻媒体分别作过报道。

　　伍殿铭教授，他不仅是一位拥军的模范，更是一位富有爱心的艺术家。1984年他匠心创作了《攀登世界新高峰》和《为中华体育之腾飞》书法条幅送给了李宁，为李宁鼓劲加油，使李宁受到了鼓励和安慰，李宁感动的称他为老师，并向他求教书法和绘画知识。2000年在龙年到来之际，他为了表达祖国人民对台湾同胞的深情厚意精心制作了“神龙小舟”。在世界和平年他又设计和制作了“世界和平纪念徽”。

　　这次汶川大地震发生后，他与全国人民同呼吸、共命运，积极的以自己的方式，向四川灾区和甘肃灾区广大群众和官兵捐献了自己的6幅书法作品，表达了他的一片爱心。

　　现为高级美术师，任中华老人文化交流促进会理事，中国书画家委员会委员，《中华民族之魂》编委，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酷爱钻研书法和中国绘画艺术，六十年代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承受众多前辈大师的亲授偏爱，在工艺美术方面深有造诣，他的书法和绘画艺术具有鲜明的时代风貌和个性，作品意义深刻，生动感人，亲切质朴，热情奔放，运用笔墨不拘一格，气势浩然，境域宽阔，给人特有的清新神韵。作品多次参加大展，在国内外享有盛誉，曾得到日本书道会长大西松云先生等世界知名人士和一些纪念馆的特邀珍藏。2005年伍殿铭参加了纪念抗战胜利六十周年书画展并荣获“荣誉证书”2007年参加了影响深远的第七届国际老人文化节书画展览，作品受到各国代表的一致好评，并得“金奖”。

　　年事已高的他，依旧执著默默的耕耘在书画艺术的殿堂里，生活清廉简朴，不图名利，待人诚挚热情，富有爱心一片，深受人们的尊重。在此，让我们衷心的祝愿伍殿铭艺术家，身体健康，艺林常青，艺播四方。

　　附：伍殿铭教授的墨宝。

　　四川汶川县发生的5.12大地震，给四川和甘肃省的部分地区带来了沉重的灾难，造成了人员和财产的巨大伤亡和损失，无不令人震撼和痛心，看到深受其害和遇难的同胞们、看到我们深入一线的总书记和总理、看到解放军战士的无畏行动、看到地震灾区现场的感人场面，甘肃省文史研究馆退休在家的老专家、老学者、老艺术家们被震撼了、感动了、流泪了、激动了，在甘肃省文史研究馆的组织下，都积极行动起来，纷纷捐款捐物，书画馆员、研究院拿起了手中的笔，倾情书写和画出了自己的对灾区人民的一片爱心、对党中央领导的一种爱戴、对人民子弟兵的一种敬佩、对全国人民齐心团结慷慨支援灾区的一种激动。特别是年近80岁的著名老画家周兆颐，患高血压，地震发生后，看到灾区情况的报道，尤其是看到总书记和总理亲临一线、15名空降勇士在生命的临界跳伞察看灾情以及解放军救灾的动人场面，夜不能寐，苦思冥想，寻找途径，发挥特长，奋笔把自己的全部心意画进了两张画里，无偿的捐赠中央文史研究馆转交抗震救灾部队，表达自己的敬佩和爱国之情。他们的行动深深的感动了我，也激励了社会，我特意将我们几十位书画馆员、研究员捐赠的几十幅作品中的部分作品发给大家，让我和朋友们共同为他们的行动喝彩、加油、鼓掌、理解、支持、赞扬。

　　　　　这是周兆颐为十五位跳伞勇士画的“众志成城”，十五只雄鹰象征着十五位跳伞勇士，飞翔的象征着是已经跳伞的前面7位勇士，磐石之上的8位雄鹰象征正在待命的8位跳伞勇士。

　　　　　　　这是周兆颐为中央文史馆创作的“松柏精神”，象征着“有撑天之臣，栋力抵万钧”党中央和人民军队。

　　　　　　　这是著名画家陈天铀创作的国画“众志成城”，象征着中华儿女不怕困难、战胜困难的坚强决心。

　　　　　　　　　　　这是著名画家董吉泉创作的山水国画，象征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前景无限光明。

　　　　　　　　　　　　这是著名画家李葆竹创作的国画花鸟，象征着灾区的前景会更加美好。

　　　　　　　　　　这是著名画家杨志印创作的国画“大漠驼铃”，象征着我国人民战胜困难坚韧不被的毅力和信心。

　　　　　　　　　　这是著名画家康金城创作的国画“梅花”，象征着灾区会像梅花开放一样，以新的面貌站立起来。　　

　　　　　　　　　　　　　　　这是著名画家赵春林的人物国画“在那遥远的地方”，象征着民族的团结。

　　　　　　　　　　　　这是著名画家杨国光的国画“春路图”，象征着灾区将像春天的道路充满希望。

　　几日来，我看到那么多的同胞，眨眼功夫就离开了美好的世界，血淋淋地离开了温暖的人间，离开了自己朝夕相处的亲人，这些只有在战场上才能看到的场面，突然间又呈现我的眼前，是那么的令人震惊，那么的使人悲痛啊。这几天，我的心情总是沉淀在那些死难的同胞身上，眼前总是晃动着死去同胞的身影，耳边总是缠绕着受伤同胞的痛苦呻吟，就像是我的亲人，我的父辈、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孩子、我的朋友、我的战友突然间被敌人射杀，血淋淋地从身旁消失了一样，悲愤填膺，欲哭无泪。我真想去为他们的无辜受害去申冤，去为他们报仇雪恨，讨回生命的公道，可是……可是……，敌人在那里？敌人在那里？

　　唉，可惜这个敌人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地球啊！大自然的力量，是人类永远无法对抗的，人的生命在大自然的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啊，我只能是含泪忍辱了，为遇难的同胞们祈祷了，为活着的人们祝福了。但是，悲痛之余，我也想了许许多多，在经历和反思了1976年唐山大地震和这次汶川大地震后，感到还有一些教训需要我们的政府和人民共同去面对，共同去吸取，共同去改进。

　　一是国家地震预测预报机构，要确实树立以民为天的思想，不断攻坚，提高地震的预测预报能力，对于预测出的灾害性地震，要善于掌握全国的异常自然情况，广纳贤言，敢于听取和论证采纳不同独到见解的研究成果，敢于打消顾虑、冲破阻力进行预报。尤其要避免因为与个人的学术研究意见不同而不予重视，害怕预报不准、引起社会恐慌而不予预报的问题。否则你们对不起养育的人民，历史会找你们的后帐的。

　　二是要在全民中开展应对地震等灾害的常识性教育，尤其是在大、中、小学校，要列入教育的内容，是国民们掌握预防知识，沉着应对各种灾害，避免因灾害而引起的恐慌。

　　三是国家要建立健全抗震救灾机制，从地方政府、部队、公安、卫生等等部门，不但要落实机构、人员，更为重要的是装备和器材，确保救灾工作高效有序的展开。

　　四是国家要对一切建筑的防震质量设计和监督，要纳入国家大法的重中之重，要实行建筑行业终身责任追究制（追究建设单位时任领导、建筑工队责任人、原材料供应商、施工监理等），坚决纠正建筑行业行贿受贿、危害建设质量的行为。建议国家今后，凡是没有预防8级地震能力的楼房坚决不予以审批，尤其是学校、居住楼、车站、工厂、办公大楼等等，对于这次在地震中倒塌的学校和楼房，严格的予以调查，对那些黑心的责任人予以严惩。

　　五是对全国的所有大、中、小学校、居民的宿舍楼等进行一次彻底的安全大检查，对于那些没有防震设计和措施的隐患危险楼房，坚决采取措施，分批予以纠正和重建。农村的新农村建设也要纳入之列，杜绝建设土木结构的住房。

　　六是要加快轻型建筑材料的研究和开发，逐渐代替目前的砖块、混泥土等比重重的材料等。如开发以泡沫、碎木板等轻型材料，用于房屋的墙壁建筑等，以减轻灾害对人的伤害。

　　　　永朋悲痛之余于2008年5月18日写于兰州